WP Engine诉Automattic反垄断案：驳回动议裁定后，四项反垄断指控保留，计算机勒索指控出局

摘要：WP Engine起诉Automattic和Matt Mullenweg一案，美国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法官Araceli Martínez-Olguín在9月24日就双方的驳回动议作出裁定。WP Engine的四项反垄断指控全部保留，包括垄断、企图垄断和两项非法搭售，针对WooCommerce的干扰合同、不正当竞争和不侵权确认也都保留；唯一彻底输掉的是计算机勒索指控，被驳回且不许修改再诉。对面的七项反诉也都至少部分保留，商标侵权、商标淡化、虚假宣传和不正当竞争的争议会继续打下去。这一步只是判断起诉写得够不够，谁对谁错还远没到裁决的时候。

2024年秋天那场WordPress“内战”，很多站长应该还有印象：WordPress联合创始人、Automattic老板Matt Mullenweg公开炮轰托管商WP Engine，随后WordPress.org切断了WP Engine的访问，WP Engine旗下的Advanced Custom Fields插件在官方插件目录里被接管改名。双方从口水战一路打进联邦法院。

两年后，这场官司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Search Engine Journal在9月28日报道，法官对双方的驳回动议作出裁定，双方都有大胜也有失分。这篇以那篇报道为主体，对照法院裁定书原文，把每一项指控的结果、法律上的意思，以及对用WordPress建站的人有什么影响讲清楚。

这次法院到底裁了什么？

先说清楚这一步在诉讼里处于什么位置。驳回动议（motion to dismiss）是被告在案件早期提出的请求，意思是“就算原告说的都是真的，这些指控在法律上也站不住，请直接驳回”。法官这时候不判断事实真假，只看起诉书里写的内容，在法律上够不够让案子继续往下走。

所以这次的裁定，说的是哪些指控可以继续打，哪些到此为止。某项指控被保留，不等于WP Engine赢了这一项，只是它有机会进入证据交换和后续审理。

按法院裁定书，这次处理了三份动议的诉求：Automattic和Mullenweg请求驳回WP Engine的计算机欺诈与滥用法指控和四项反垄断指控；WooCommerce请求驳回针对它的六项指控；WP Engine则请求驳回对方提出的七项反诉。裁定书日期是2026年9月24日，案号24-cv-06917-AMO。

一张表看清每一项的结果

最后两行，SEJ的报道没有展开。确认不构成商标淡化那一项，裁定书写的是“驳回，不影响以后再诉”，法律上和“不许修改再诉”的计算机勒索那一项分量完全不同。反诉那边，也有两处被削掉了一部分，后面细说。

三种“驳回”分量不一样

裁定书里出现了三种驳回的写法，中文报道常常混着说，差别可不小：

报道里说“某项被驳回”时，最好回头看一眼是哪一种。只有第一种算是终局，后两种都还留着门。

WP Engine保住了哪些反垄断指控？

四项反垄断指控全部保留，这是WP Engine这次最大的收获。

它主张的四个市场

反垄断案的第一步是界定相关市场，市场划得不对，后面一切免谈。裁定书引用了WP Engine的主张：一个前端市场，即网站内容管理系统市场，包括WordPress、Drupal、Joomla等多个品牌；三个后续市场，即WordPress网站托管服务市场、WordPress自定义字段插件市场、WordPress插件分发市场。

“后续市场”这个概念值得解释一下。打个比方，你买了一台某品牌的打印机，之后就只能买它适配的墨盒，墨盒市场就是打印机的后续市场。WP Engine的意思是：一旦网站选了WordPress，托管、插件、插件分发这几样东西就都绑在WordPress生态上，而Automattic和Mullenweg控制着这个生态的关键入口。

裁定书在这里引用了两个反垄断法里很有名的判例。一个是1992年美国最高法院的柯达案，柯达复印机用户只能找柯达买零件和维修，法院认可了这种依附于前端产品的后续市场可以单独成立。另一个是2023年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的Epic诉苹果案，讨论的也是平台生态里的市场界定。WP Engine的主张，就是想把WordPress的托管和插件放进同样的框架里。

Automattic一方认为，只有内容管理系统那个前端市场“在表面上不是明显不可信的”，三个后续市场都不成立。法官没有采纳这个说法。

法官看重的是直接证据

证明市场支配力有两条路：间接证据，主要看市场份额；直接证据，看有没有实际损害竞争的效果，比如产量下降、价格上涨、质量下降。法官认为WP Engine在所有主张的市场里都充分主张了直接证据。

裁定书提到，WP Engine主张对方的服务多年来实际价格为零，正如当初承诺的那样，后来却开始向竞争对手收取高额使用费。法官还认可了竞争损害的主张：被告从过去免费使用WordPress的竞争对手那里收取了数以百万计的许可费，并把WP Engine排除在外。

Automattic一方有一个挺有意思的反驳：WP Engine自己说WordPress的市场份额在下降，那说明根本没人能在内容管理系统市场里维持份额。法官的回应是，这个论点可以留到后面的阶段再提，在起诉阶段，WP Engine对市场支配力的主张已经足够。

两项“负面搭售”

保留下来的两项非法搭售指控，一项依据联邦反垄断法，一项依据加州法律，内容相同：被告利用对WordPress.org访问权的控制，向用户施压，要他们别和WP Engine合作。

常见的搭售是“买A必须同时买B”。这里是“负面搭售”：想继续用A，就不能用某家的B。法官认为WP Engine对这种负面搭售的主张是可信的，两项都保留。裁定书还引用了一起涉及GoDaddy的案例作对照，那案里GoDaddy的使用条款要求域名注册用户不得使用任何第三方聚合工具，也被认定为负面搭售协议。

WP Engine输掉了什么？

它唯一彻底输掉的，是依据计算机欺诈与滥用法提出的勒索指控。

WP Engine的主张是，Automattic以威胁和干扰计算机访问相要挟，索要钱财，构成计算机勒索。法官不认同。裁定书的理由是：被告要求的是对有客观价值的服务的付费，对所要的财物有合法主张，因此索要许可费不构成足以支持这项指控的勒索行为；威胁“开战”或暂停访问也不构成。裁定书还援引了一句判例里的话：强硬的讨价还价不等于勒索。

这一项被驳回，而且不许修改再诉，在这个案子里算是关上了门。

WooCommerce那边的结果

WooCommerce想以“WP Engine把它和其他被告混为一谈，没有说清它具体做了什么”为由脱身，法官没有接受。裁定书指出了两件和WooCommerce直接相关的事：一封由代表WooCommerce和Automattic的律师发出的商标相关信函；WP Engine被切断WordPress.org访问后，一名WooCommerce员工去游说了WP Engine的一位客户。

因此，干扰合同关系、干扰潜在商业关系、不正当竞争三项都保留下来。WP Engine请求确认自己不侵犯WooCommerce商标那一项，WooCommerce说它是多余的，法官也没有驳回。只有确认不构成商标淡化那一项被驳回，但不妨碍以后再提。

Automattic的七项反诉为什么都留下了？

对Automattic一方来说，这次的胜利在反诉上。它们指控WP Engine商标侵权、商标淡化、误导性使用WordPress相关品牌、虚假宣传和不正当竞争，共七项：

表里反复出现的那条限制，是说谁有资格告商标侵权。裁定书援引的规则是：商标侵权要由注册人主张，商标淡化只有商标所有人才能主张，持有完全排他许可、连许可方自己都能排除在外的被许可人也可以。法院认定Automattic和Mullenweg两样都不沾，所以他们以自己名义主张的部分被驳回。反诉方里还有WordPress基金会和WooCommerce，这几项反诉照样继续，只是原告席上少了两个名字。

WP Engine的抗辩包括：对方拖延太久才主张权利、自己对WordPress商标属于指称性合理使用、WordPress商标不够知名，以及诉讼时效已过。法官在裁定书里写道，这些反诉是否因拖延、指称性合理使用或商标不够知名而不成立，都是事实问题，不适合在这个阶段解决；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同样不成立。

“指称性合理使用”是商标法里的一个概念，简单说就是为了说明自己的产品和别人的产品有关，不得不提到对方的商标，比如“兼容WordPress”。WP Engine的生意建立在WordPress之上，它在宣传中怎么用“WordPress”这个词，是合理指称还是让人误以为它是官方，这正是双方争议的核心之一，要靠证据来判断。

WP Engine的回应

WP Engine的发言人向SEJ表示，对这项允许反垄断指控继续进行的重要裁定感到欣慰，法院认定他们已充分主张了市场支配力、反竞争行为以及对整个市场竞争的损害，不仅仅是对WP Engine的损害。声明说，这个案子的核心是Automattic和Mullenweg滥用对WordPress生态的控制力，惩罚竞争对手、压制竞争、抬高成本、降低质量，破坏数以百万计的客户和企业所依赖的开放生态，他们期待证明自己的诉求。

SEJ的报道里没有Automattic一方对这次裁定的回应。

这场官司对用WordPress建站的人有什么影响？

短期内几乎没有直接影响。这只是起诉阶段的裁定，后面还有证据交换、可能的简易判决动议和审判，按美国联邦民事诉讼的一般节奏，走完往往还要很久，双方也随时可能和解。

可这件事给站长们上过一课，不少外贸独立站都是用WordPress搭的，值得把教训落到日常运维上。

2024年发生过什么

回顾一下当时影响站长的几件事。WP Engine被切断访问WordPress.org之后，托管在WP Engine上的网站一度没法通过后台正常从官方目录更新插件和主题。随后，WP Engine开发的Advanced Custom Fields插件在官方目录里被分叉，改名为Secure Custom Fields，原来的插件页面指向了新版本。这次的裁定书里也引用了Mullenweg当时在社交平台上的发言，他问社区“想换掉Advanced Custom Fields的人，最好的替代品是什么”，还说怀疑接下来几周会有数以百万计的网站迁走。2024年12月，法院批准了WP Engine的初步禁令请求，访问随后恢复。

这些事说明，一个开源生态的关键入口，比如插件目录、更新服务器，依然可能受某个公司或个人的决定影响。

从冲突到这次裁定的时间线

从起诉到这次裁定将近两年，起诉书已经改到第三版，案子才刚过完起诉阶段的攻防。这个速度本身就说明，指望官司短期内改变WordPress生态的规则不现实。

站长能做的几件事

• 摸清自己网站依赖的关键插件来自哪里、由谁维护，尤其是自定义字段、表单、电商、SEO这类一旦出问题全站都受影响的插件；
• 插件和主题的更新最好先在测试站跑一遍，再推到正式站，别开全自动更新；
• 定期做完整备份，并且确认备份能恢复，备份放在托管商之外的地方；
• 选托管商时，除了速度和价格，也看看它对官方更新渠道的依赖程度，以及出问题时有没有替代的更新方式；
• 关注插件更新日志里作者或来源的变化，同名插件换了维护方，要先弄清楚再更新。

WordPress站的托管怎么选、搬家怎么操作不出错，站里有外贸建站主机档次的选择和换主机搬家的操作流程两篇可以参考。插件来源的安全问题，破解版插件的风险那篇讲得更多。

对SEO有没有影响

官司本身不会影响任何网站的排名。可能波及SEO的，是插件和托管层面的变动：关键插件突然没法更新，安全漏洞迟迟补不上；换插件时字段数据迁移出错，页面内容丢失或结构化数据失效；仓促搬家导致网址、重定向出问题。这些都是运维问题，提前准备就能避免。WordPress整体的SEO设置，可以看WordPress SEO指南；SEO插件的选择，可以看三款插件的横评。

接下来还要看什么？

按SEJ的总结，这次裁定让双方各有重要的输赢：WP Engine保住了主要的反垄断指控和针对WooCommerce的指控，丢了计算机勒索指控；Automattic一方的七项反诉全部至少部分保留，商标、广告和不正当竞争的重大争议还会继续。

后面有几件事值得关注：

• WP Engine会不会修改虚假宣传之外的诉求，Automattic一方会不会就第2项反诉中被驳回的虚假宣传部分修改再诉；
• 证据交换阶段，双方关于市场界定和市场份额的数据会不会公开；
• Automattic一方提出的“市场份额下降说明没有支配力”的论点，在后面阶段会不会被重新拿出来；
• 双方会不会在审判前和解。
• Automattic一方这次还提出，部分指控受“诺尔-彭宁顿原则”保护，这个原则大意是向法院或政府主张权利的行为通常不构成反垄断违法；法官在脚注里说，被告上一轮驳回动议没提这个论点，这次不予处理，它以后会不会再被拿出来，也值得留意。

这类案子的进展慢，几个月才有一次实质动作很正常。对站长来说，每次开庭不必都追，把自己站的备份和更新流程理顺更实在。

常见问题解答

WP Engine诉Automattic案这次裁定了什么？

法官在2026年9月24日就双方的驳回动议作出裁定：WP Engine的四项反垄断指控全部保留，计算机勒索指控被驳回且不许修改再诉；Automattic一方的七项反诉全部至少部分保留。

驳回动议被拒绝，是不是说明WP Engine赢了？

还谈不上。驳回动议只判断起诉书写的内容在法律上是否足以让案子继续，不判断事实真假。指控被保留，只是意味着可以进入证据交换和后续审理。

WP Engine的哪项指控被彻底驳回？

依据计算机欺诈与滥用法提出的勒索指控。法官认为被告索要的是有客观价值的服务的费用，对其有合法主张，强硬的讨价还价不构成勒索，这项指控被驳回且不许修改再诉。

什么是负面搭售？

常见的搭售是买A必须同时买B，负面搭售是想继续用A就不能用某家的B。WP Engine主张被告利用对WordPress.org访问权的控制，向用户施压，要他们别和WP Engine合作，法官认为这一主张可信。

WP Engine主张的相关市场有哪些？

一个前端市场：网站内容管理系统市场，包括WordPress、Drupal、Joomla等；三个后续市场：WordPress网站托管服务、WordPress自定义字段插件、WordPress插件分发。

Automattic的反诉指控WP Engine什么？

共七项，包括联邦和普通法商标侵权、联邦和加州商标淡化、不正当竞争、虚假来源标示与虚假宣传。全部至少部分保留，其中虚假宣传部分被驳回但可修改再诉，商标类反诉不能由Automattic和Mullenweg以自己名义主张。

这个官司会影响WordPress网站的排名吗？

官司本身不会。可能影响SEO的是插件和托管层面的变动，比如关键插件无法更新、换插件时数据迁移出错、仓促搬家导致网址问题，这些可以通过备份和测试流程提前防范。

Advanced Custom Fields和Secure Custom Fields是什么关系？

Advanced Custom Fields是WP Engine旗下的自定义字段插件。2024年双方冲突期间，它在WordPress.org官方目录中被分叉并改名为Secure Custom Fields。用户要注意自己装的是哪个版本、由谁维护。

这个案子什么时候会有最终结果？

目前没有时间表。驳回动议之后还有证据交换、可能的简易判决动议和审判，双方也可能和解，美国联邦民事诉讼走完通常需要较长时间。

用WordPress的外贸站现在该做什么？

摸清关键插件的来源和维护方，更新前先在测试站验证，定期做能恢复的异地备份，选托管商时考虑更新渠道的可靠性，插件换了维护方要先弄清楚再更新。

为什么Automattic和Mullenweg不能自己主张WordPress商标权？

裁定书援引的规则是，商标侵权由注册人主张，商标淡化只有所有人才能主张，持有完全排他许可的被许可人也可以。法院认定两人都不属于这些情形，他们以自己名义主张的部分被驳回，WordPress基金会和WooCommerce提出的反诉继续保留。

“不许修改再诉”和“不妨碍以后再诉”有什么区别？

不许修改再诉意味着这项指控在本案中到此为止，补充事实也不能重提；不妨碍以后再诉是法院这次不处理，但没有对实体作出判断，以后还可以另行提出。本案的计算机勒索指控属于前者，确认不构成商标淡化属于后者。

权威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