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商业条款删掉“训练”后抓取权照旧：外贸站和独立站要盯的是robots.txt与广告爬虫

摘要：Meta在10月16日改写了商业条款预览版里的抓取条款，删掉“训练”一词，用途改成“广告和商业产品”，外加产品诚信与安全。授权抓取的那半句原样保留：关联网站、测试凭证、定期拉取更新都还在，全文依旧没有一个字提robots.txt。三位法律学者认为“开发”足以涵盖“训练”，“商业产品”也没有定义。10月30日新条款生效，开着Facebook公共主页的商家继续使用就等于接受。

10月15日大家还在骂Meta想白拿网站内容训练AI，第二天下午，Meta就把“训练”两个字从条款里拿掉了。

看上去像是认怂。可要是把新旧两段原文并排摆在一起读，会发现动刀的只是后半句的用途清单，前半句“允许我们派爬虫去抓你的网站”一个字都没改。

Search Engine Journal的Matt G. Southern在北京时间10月20日凌晨发了一篇跟进稿，标题就叫Meta Drops Training From Its Crawl Clause And Keeps The Crawl，意思是训练删了，抓取留着。这篇就以他的稿子为主线，对照Nieman Lab先后两次刊出的条款原文，把改了什么、没改什么、对做外贸和独立站的人意味着什么讲清楚。

条款刚出来时有哪些爬虫、大站的robots.txt怎么对待它们，站内Meta爬虫robots.txt那篇已经整理过，这里不再重复，只讲这次的修订。

从10月15日到10月19日，这件事是怎么一步步变的？

前后不到五天，条款预览改了一版，Meta出来解释了好几次，几家媒体行业组织也表了态。按时间排一下，后面读条款才不会乱。

美国的News/Media Alliance也表了态，总裁Danielle Coffey说这次更新“离谱，而且可能违法”，还说Meta拿受众做筹码逼商家同意抓取，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这几家组织的声明都出在修订之前，修订之后有没有改口，目前没看到新的表态。

新旧两段条款，删了哪几个词？

Nieman Lab在第二篇报道Legal experts warn Meta’s new terms still grant broad scraping permissions里把两版原文都贴了出来，旧版取自10月5日的网页存档。两段话的前半句一模一样，大意是：你授权Meta（或任何代表Meta行事的实体）使用网页抓取工具、机器人、蜘蛛、爬虫和用户代理，并创建测试凭证，去访问、索引、缓存、分析、收集、检索或爬取与你的商品或服务相关联的网域、网页或网址，以及你或用户在使用Meta产品时提供出来的网址，还可以定期拉取这些地址的更新。

差别全在后半句，也就是抓来以后拿去干什么。

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旧版写的是“任何内容”，新版这个词随着另起的那句话一起消失了，用途改成挂在抓取动作后面。从字面看，新版把“抓什么”和“为什么抓”绑在了一起，旧版则是先抓，再说抓来的东西随便用。

“Meta公司产品”这个范围有多大？Meta在别处的条款里把“AI at Meta”也列为Meta公司产品之一，所以旧版等于把训练AI写进了允许范围。新版改成“广告和商业产品”，Meta目前举的例子是广告、Meta Business Tools和Meta Business Suite。

抓取权原封不动，留下的几处才值得盯

SEJ的标题说得很直白，删的是训练，抓取留着。具体留下了这些东西：

• 抓取对象没变。还是“与你的商品或服务相关联”的网域，加上你或用户在Meta产品里分享出来的网址。什么算“相关联”，条款没有解释。
• 测试凭证还在。Cornell法学院的James Grimmelmann在Nieman Lab的首篇报道里说过，这在技术上允许Meta以假用户身份注册，越过网站的注册墙。Meta没有回答它会不会用来绕过付费墙。
• 定期拉取更新还在。抓一次不算完，Meta可以隔段时间回来看你的页面变了没有。
• robots.txt依旧一个字没写。Meta对Nieman Lab承认，第一版没写清楚会尊重robots.txt的设置，可修订后的条款文本里同样没有补上这句话。
• 接受方式没变。10月30日后继续出于业务目的使用Meta产品就算同意，不同意的话只能停止业务使用，生效前也没有单独退出的选项。

适用范围也没有缩小。SEJ和Nieman Lab都指出，商业条款覆盖所有业务用途，不只是买广告。按Meta现行商业条款开头的定义，投广告、卖商品、开发应用、管理公共主页、管理小组、用成效衡量服务都算业务用途。换成国内外贸圈的话说，你开了个Facebook公共主页挂公司名，就在这个范围里。

英国英文版还没改过来

SEJ在跟进稿里专门查了自助广告条款的预览版。截至美国时间10月19日，英国英文版的自助广告条款预览里还留着旧说法，Meta可以用抓来的“任何内容”去“提供、开发、改进、研究、训练和维护”其产品的诚信；美国英文版已经没有这句。

可见条款的不同语言版本是各改各的。站内前一篇写作时读过的简体中文版商业条款预览，当时也是带“训练”的旧说法。中文版现在有没有跟着改，发布前我们没能登录核实，开着Meta商业账号的读者可以自己进Meta Business Suite看一眼你那个语言版本的原文。

现行条款里原本就有的授权

这次修订之前，Meta手里本来就有一部分抓取授权，两家媒体的说法略有不同，放在一起看更完整：

• Nieman Lab说，现行条款里只在一个很具体的场景下允许抓取：广告主使用Meta的生成式AI广告功能时，抓来的内容只能用来“优化你的广告”。所以新条款把用途扩到全部“广告和商业产品”，在它看来仍是大幅扩权。
• SEJ首篇报道翻到的是另一份：2025年8月22日版的自助广告条款写明，下单投广告就授权Meta抓取广告主的网域，列出的用途里本来就有“研究和训练”。

两份说法并不冲突，一个讲的是生成式AI广告条款，一个讲的是自助广告条款。对广告主来说，训练授权早就以另一种形式给出去了；对只开公共主页、不投广告的商家来说，这次才是第一次被纳入抓取授权。

Meta怎么解释，法律学者为什么不买账？

Meta这边的口径前后基本一致，发言人Daniel Roberts对The Verge的声明可以归成三句话：抓取条款只适用于广告和商业产品；这次更新不改变Meta使用网络爬虫的方式；内容方照样可以用robots.txt表达偏好，更新不会给Meta压过这些偏好的新权利。发言人还加了一句，“这和抓取新闻网站无关”。

Nieman Lab请的三位学者，修订后看完都没松口。

Sobel打了个比方：robots.txt像房主在门口挂个牌子写“别看我家”，挂了牌子并不等于你有权阻止别人看。他在首篇报道里还提到反垄断法里的“搭售”概念，想用要求接受商业条款的Meta产品，就得一并接受条款里的抓取授权。

站在中立的位置看，两边各有说得通的地方。Meta说这次只是把散落在几份条款里的抓取语言合并到一处，Nieman Lab的报道也证实了这一点。学者担心的是条款字面能被解释到多宽，而合同纠纷里，最后起作用的往往就是字面。Topic在首篇报道里的原话是，法院会不会执行这条不好说，但出版商应该按会被执行来做准备。

robots.txt在这件事里到底能管多少？

Meta把robots.txt当成站长控制抓取的办法，这一点在声明里说了好几次。可它的分量要分开看。

技术上，它管得住守规矩的爬虫。robots.txt的正式标准RFC 9309写得很明白，这些规则是请爬虫遵守的约定，“不是一种访问授权”。它约束的是愿意守约的爬虫，拦不住不守约的。站内robots.txt写了允许、GPTBot却进不去的那篇也说明过，规则文件和服务器实际放不放行，本来就是两回事。

法律上，它和条款的关系没人说得清。SEJ跟进稿里最关键的一句是：修订后的条款没有说明，robots.txt里的设置能不能限制商家接受条款时授出去的权利。一边是你在网站上挂了“请勿抓取”，一边是你在Meta后台点了“继续使用”，两者打架时听谁的，现在只有Meta的口头声明，没有条款文本。

和新用途对口的是哪个爬虫？

Meta的爬虫文档把训练、AI搜索、广告分给了不同的爬虫，SEJ在跟进稿里也提到，想挡一个放一个可以靠robots.txt分别写。按站内前一篇整理的官方文档，和这次修订最对口的有三个：

前一篇统计过的大站robots.txt里，点名写到Meta-ExternalAds的只有15个站，占0.3%。条款改完以后，这个冷门名字反而成了和新用途最贴的那一个。另外Meta文档说它的爬虫会把robots.txt缓存最长24小时，改完规则别指望立刻生效。

还有一类爬虫要单独说。Meta-ExternalFetcher是用户请求时抓单个链接用的，FacebookExternalHit负责生成分享预览，文档写明前者可以绕过robots.txt，后者在做安全或诚信检查时也可能绕过。新条款保留了“维护诚信和安全”这条用途，这两类抓取本来就不太受robots.txt约束。

如果你想核对自己的规则文件会不会被分组规则坑到，可以对照站内两篇：robots.txt分组不继承讲点名组和星号组的关系，两条规则撞车谁赢讲最长匹配。给Meta-ExternalAds单开一组时，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以为它会继承星号组里的禁止规则。

做外贸和独立站的，10月30日前该做什么？

这次的主角是新闻出版商，可条款不分行业。外贸B2B站、独立站卖家几乎都有Facebook公共主页，很多还挂着商品目录和像素，比媒体更深地绑在Meta的商业产品上。下面这几步，按先易后难排。

先确认自己在不在范围里

判断标准很简单：你有没有出于业务目的使用Meta产品。公司公共主页、Instagram商业账号、WhatsApp商业频道、投过广告、接过商品目录，任何一项都算。在范围里的话，10月30日之后继续用就等于接受，不存在“我没点同意”这回事。

把你那个语言版本的条款存一份

条款预览五天里改过一次，英国英文版和美国英文版又不同步。登录Meta Business Suite，找到你的账号对应的商业条款和自助广告条款预览，截图或另存网页，记下日期。以后真有争议，你需要知道自己当时接受的是哪一版。

按爬虫分别决定放不放

别图省事写一行全挡。比较常见的取舍是：

• FacebookExternalHit一般要放行，不然你在Facebook和WhatsApp里分享产品页时出不来标题和缩略图。
• Meta-ExternalAgent挡不挡看你的立场。不想给AI训练白送内容，就写进禁止组。
• Meta-ExternalAds如果你在投Meta广告、用Advantage+目录广告，挡了可能影响商品信息的抓取和广告效果，先别急着挡，看完日志再说。
• Meta-WebIndexer关系到Meta AI会不会引用你的页面，想在AI回答里露脸的就放行。

这几条只是起点，最终还得看你的服务器日志里这些爬虫实际来了多少、抓了哪些路径。站内别照抄爬虫黑名单那篇讲过，名单上写的和真来访问的，往往对不上。

真不想被抓的内容，别只靠robots.txt

条款里有测试凭证这一条，又没写明会尊重robots.txt。会员价目表、经销商报价、内部资料下载区这类内容，应该靠服务器端登录校验来保护，不要只放在一个“请勿抓取”的告示后面。经销商门户如果允许随便注册就能看价格，这次正好是收紧的时机。

盯着10月30日前后的日志

Meta说这次更新不改变它使用爬虫的方式。这句话可以验证：把10月30日前后两周的访问日志按Meta的几个用户代理名分开统计，看抓取量、抓取路径有没有明显变化。有变化就留存日志，这比任何声明都实在。站内AI爬虫抓取与引荐比那篇讲过怎么从日志里算一个爬虫抓了多少、带回多少流量，方法可以直接套。

还有哪些说不准的地方？

这件事离定论还远，下面几处目前没有答案，写在这里免得大家把哪一方的说法当成结论。

• “开发”包不包括“训练”。Topic认为包括，Meta没有正面回答。新版条款没有给“开发”或“商业产品”下定义。
• 条款还会不会再改。SEJ提醒，Meta在预览版发出后已经改过一次，10月30日之前最好再核对一遍原文。
• robots.txt和条款冲突时以谁为准。Meta口头说尊重robots.txt，条款文本里没有。真闹到法院，这会是争点之一。
• 各语言版本什么时候统一。英国英文版自助广告条款截至10月19日还没改，其他语言没人系统核对过。
• 监管会不会介入。欧洲出版商理事会说要找欧盟委员会，英国新闻媒体协会要求部长和监管机构出面，后续进展还看不到。

放远一点看，大平台在内容授权上松口，Meta不是头一家。Google今年8月起允许网站单独退出AI概览和AI模式，此前出现在传统搜索结果就等于同意出现在AI功能里，Sobel在首篇报道里也拿这件事做了类比。站内Google-Extended挡不住AI概览那篇讲过Google那边的授权怎么拆，Cloudflare变现网关那篇讲的是另一条路，让AI按请求付钱。三家放在一起看，平台都在把“抓取”和“怎么用”往开了分，只是Meta这次把抓取权绑在了商家账号上，而且在条款里写得比口头声明宽。

对普通站长来说，能做的事情不多：存好条款原文，分清每个爬虫，把值钱的内容锁在登录后面，然后看日志说话。至于“训练”两个字删掉以后是不是真的不训练了，等10月30日之后的日志会比任何一份声明都诚实。

常见问题解答

Meta这次修订删掉了什么？

删掉了“训练”这个用途和“Meta可以使用任何内容”那句，把用途从Meta公司产品缩小到广告和商业产品，并在诚信之外加了安全。授权抓取的那半句没有改动。

不投广告、只开了Facebook公共主页，也受这份条款约束吗？

受约束。商业条款覆盖所有业务用途，管理公共主页、小组、商业账号都算，10月30日之后继续出于业务目的使用就视为接受。

robots.txt挡住Meta的爬虫，条款还能让它抓吗？

Meta口头表示会尊重robots.txt，但条款文本里没有这句话。robots.txt按RFC 9309只是请爬虫遵守的约定，不是访问授权，两者冲突时谁优先目前没有明确答案。

和修订后的用途最对口的是哪个爬虫？

是Meta-ExternalAds。Meta文档说它用于改进广告和其他业务相关的产品和服务，和新版条款里的广告和商业产品几乎一致。训练用的是Meta-ExternalAgent，AI搜索用的是Meta-WebIndexer。

测试凭证是什么意思，会影响我的会员内容吗？

条款允许Meta创建测试凭证去访问关联网站，学者认为技术上可以用来注册账号越过注册墙。Meta没有回答是否会用来绕过付费墙，所以会员价格、经销商资料这类内容应靠服务器端登录校验保护。

中文版条款也改了吗？

不确定。SEJ发现截至10月19日英国英文版自助广告条款预览仍是旧说法，美国英文版已改。简体中文版需要自己登录Meta Business Suite核对，并截图留存。

现在要不要停用Meta的商业账号？

对大多数外贸和独立站卖家来说，停用的代价远大于条款风险。更现实的做法是按爬虫分别配置robots.txt、保护高价值内容、留存条款版本，并对比10月30日前后的访问日志。

权威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