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工程师说用户不会点链接：版权诉状里，Bing Chat点击率比搜索低87%到93%

摘要：纽约时报等新闻出版商起诉OpenAI和微软的版权案里，原告9月17日提交的合并简易判决诉状引了一位OpenAI软件工程师的话：不管链接放得多显眼，用户都不会点。诉状还引了ChatGPT负责人Nick Turley的说法，ChatGPT给出答案后，就没什么理由再去点原文链接。微软的数据显示，和Bing网页搜索相比，Bing Chat里纽约时报网站的点击率低87%到93%，Daily News系网站低83%到91%，Ziff Davis网站低51%到94%。这组数字没写采集时间、样本量和选取方式，也不是流量数据；诉状是原告单方的论点，法院还没有裁定，OpenAI和微软主张合理使用。

“不管我们把链接放得多显眼，用户都不会点。”

这句话出自一位OpenAI软件工程师。做内容和SEO的人看到，大概会心一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可它没出现在什么行业大会的吐槽环节，它被原告律师写进了一份联邦法院的诉状。

Search Engine Journal的Matt G. Southern在9月28日的报道里整理了这份诉状和相关报道。下面以这篇报道为主体，对照诉状原文，把引语、点击率数据、双方立场和这件事对站长的意义讲清楚。

诉状里到底引了哪几句话？

先交代案子。这是新闻出版商诉OpenAI和微软的版权合并案，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审理，案号25-md-3143，主审法官是Sidney H. Stein。原告这边有纽约时报、Daily News旗下的几家报纸、调查报道中心和The Intercept，以及数字媒体公司Ziff Davis，五个案子并在一起审。

9月17日，原告提交了一份合并简易判决诉状，正文92页，部分内容做了涂黑处理。SEJ关注的几句引语都在这份文件里：

这些话分量不轻，但要记住它们是怎么被挑出来的。诉状是原告写的，目的是说服法官，引哪句、放在什么位置、怎么解读，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SEJ也特意提醒：这是一方的论点，法院还没有就此作出裁决。工程师那句话写于三年多前，当时ChatGPT的产品形态和现在差别很大，上下文是什么，诉状里也看不出来。

87%到93%这组点击率，该怎么读？

比引语更有用的，是诉状里引的一组微软数据。它比较的是同一批出版商网站，在Bing Chat回答里和在Bing网页搜索结果里的点击率差别：

诉状给点击率下了定义：一个网址获得的点击，占它展示次数的百分比；展示是指这个网址出现在搜索结果页上，或出现在聊天机器人的回答里。原告据此说，这样的降幅“清楚地显示了替代”。同一段里还写了一句：原告不需要用数据证明损害，“常识就够了”。

这组数字缺了什么

SEJ对这段数据挑得很细，列出了几处空白：

• 没说微软是什么时候收集的数据。
• 没说覆盖了多少次查询、多少展示和点击。
• 没说数据是怎么挑出来的，诉状只称之为“有代表性的”点击率数据。
• 没说每个区间的下限和上限分别代表什么，是不同网站、不同时间段，还是别的切分。

还有一个容易被误读的地方。微软在2023年11月把Bing Chat改名为Copilot，但产品名字不能用来给数据定年代，诉状这一段也没有把数字和现在的Copilot联系起来。所以不能直接说“Copilot今天的点击率比搜索低九成”。

更要紧的一点：这是点击率，不是流量。点击率低90%，不等于网站从微软拿到的访问少了90%。如果AI回答里的展示次数比搜索结果多得多，点击总数未必掉那么多；反过来，如果用户转去聊天后搜索次数也少了，流量损失可能比点击率的降幅还复杂。诉状这段数据回答不了总流量的问题。

诉状里另外几组数字

SEJ的报道没展开，但诉状原文里还有几组和点击、使用习惯相关的数字，一并列出：

• 原告引用的一份第三方研究称，87.78%的ChatGPT用户在一次搜索过程中不访问任何外部网站，Google用户这个比例是26.91%。
• 微软自己请的调查专家报告，37.2%的Copilot受访者表示，如果没有生成式AI工具，他们会用Google这类传统网页搜索。
• 一项由多位OpenAI作者参与的研究称，2025年ChatGPT的使用里，24%属于查找信息，包括查人物、时事、商品和菜谱。
• 诉状称，微软在一次回答中检索引用了某原告单篇文章的至少1820个单词，OpenAI有一次引用了整篇文章。

这几组数字的口径同样要打问号：第三方研究的样本和时间诉状没交代，37.2%是问卷里的假设性回答，单篇引用的字数是原告挑出的个例。它们能说明方向，说明不了幅度。和这组数据可以对照着看的，是站内写过的Google AI模式随机实验，那项研究用随机分组测出，强制使用AI模式让外部点击率降了18.8个百分点。实验设计不同，得出的降幅也差得很远，放在一起正好提醒大家，“AI让点击少了多少”这个问题，答案高度依赖怎么测。

付费墙也被点名了

诉状里还有一段和做内容付费的站点直接相关。原告称，OpenAI的研究人员在2023年3月就解释过，ChatGPT能拿到付费墙后面的内容；GPT商店里还出现过名叫新闻摘要器、去除付费墙的自定义GPT。原告把这些列为产品被用来看新闻、绕开订阅的证据。

这对国内做会员内容、付费报告的站点也是个提醒。AI产品抓取时能不能看到付费内容，取决于你的网站怎么实现付费墙。正文先完整输出再用前端脚本遮住的做法，对爬虫来说等于没遮。要挡，就在服务端只输出摘要部分。

OpenAI和微软怎么反驳？

两家公司都主张，它们使用新闻内容属于合理使用，并在9月4日提交了各自的简易判决动议。

据Axios 9月8日的报道，OpenAI的动议引用了一些研究，认为ChatGPT的输出没有对纽约时报的作品构成商业替代；微软对Copilot也提出了类似的主张。微软发言人对TheWrap说，公司的法庭文件解释了“为什么Copilot不是出版商新闻报道的替代品”。OpenAI没有立即回应TheWrap的置评请求。

合理使用的判断里，“是否构成市场替代”是关键一环。所以原告拼命证明“用户不点链接”，被告则要证明“用户该去看新闻的还是会去看”。点击率这组数字，就是双方争夺的证据之一。站长没必要替哪一方站台，但值得看清楚：这场官司里拿出来的数据，未来很可能会被行业反复引用，引用的时候，前面说的那些空白也会一起被带过去。

原告为什么死盯着点击率？

看懂这一点，要先知道美国版权法里的合理使用怎么判。诉状开头就引了最高法院2023年的Warhol案，说替代是版权法最忌讳的事。法院看一项使用是不是合理，很重要的一条是：它有没有成为原作的市场替代品。

美国版权法列了四个考量因素：使用的目的和性质、作品本身的性质、使用的数量和比例、对原作潜在市场或价值的影响。第一条和第四条，在AI案子里往往绕不开“替代”二字。

搜索引擎当年能过这一关，靠的是帮人找到原作。诉状提到第二巡回法院2015年的Google图书案，法院只在让人们能找到这些作品所必需的范围内，认可了大规模复制。搜索引擎复制网页的正当性，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它会把人送回原网页上。

原告的逻辑就顺着这里展开：AI聊天产品复制了新闻，又不把人送回去，那它就更像替代品，而不像搜索引擎。诉状还引了两个先例来加码：

• 2013年的美联社诉Meltwater案，法院认为点击率极低说明Meltwater的新闻服务在替代新闻网站。
• 2025年的Kadrey诉Meta案，Chhabria法官写道，作品被拿去做替代性AI产品时，原告“往往会赢”，涉及新闻出版商的案子，反对合理使用的理由更强。

所以点击率在这场官司里不只是一个运营指标，它直接关系到“AI聊天算不算搜索引擎”这个法律定性。原告还引了微软请的经济学专家Tucker的一段话：接入检索的通用大模型提供的服务和搜索引擎相似，但输出不同，搜索引擎通常返回一串排序后的链接，大模型则把检索到的来源综合成一段随机生成的文字。原告用它来说明，被告自己的专家也承认两者不是一类东西。

诉状还引了微软内部一份文件，作者是微软的Brent Hecht，里面说公司的AI内容策略开启了一个“末日循环”：最终产品威胁到了它最基本的供应商的经济基础，这会同时伤害模型的表现和整个网络。这份文件写于诉讼提起后不久。对做内容的人来说，这句话比那位工程师的吐槽更值得琢磨：平台内部也知道，内容供应链断了，AI自己也会受影响。

被引用和被点击，为什么要分开看？

SEJ这篇报道最落地的一段，是把诉状数据和站长手里的工具对上了。

微软Bing站长工具里的AI表现报告，统计的是引用。它的帮助页写明，引用指标和衡量排名、点击、流量的传统搜索指标不是一回事。微软6月加入引用份额这个指标时也说过，它不代表流量份额。Google那边，Search Console的生成式AI报告显示展示次数、网页、国家、设备和日期，SEJ此前的报道指出，它不列点击。

这样一来，两家官方给站长的AI报表，大体停在“你的链接出现了”这一步。诉状里那组微软数据，恰好补上了后一步：链接出现之后，有多少人点了。

这里有个历史细节。微软2023年在站长工具的效果报告里加入聊天数据时，是把网页和聊天的点击、展示合在一起统计的。诉状里的点击率数据则把聊天和搜索分开了。站长从官方报表里一直看不到的拆分口径，微软内部是有的。

把三方能拿到的数据摆在一起，差别就很清楚了：

Google在发布说明里说，会继续和站长沟通需要哪些数据，比如以后陆续增加指标。点击会不会加进来，没有承诺。

放到自己网站上怎么用

• 把“被AI引用”和“从AI来的访问”当成两个指标分开记。前者看Bing站长工具的AI表现报告，站内那篇Bing AI Performance实战指南写过怎么读；后者看分析工具里的引荐来源。
• Search Console的生成式AI报告只看展示，别拿展示的增长去推算点击的增长。报告怎么读可以参考GSC生成式AI性能报告解读。
• 给老板汇报AI搜索效果时，预期要放低。被引用次数涨了，访问不一定跟着涨，诉状里的数据和各类研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 访问之外，再看品牌搜索量、直接访问和询盘有没有变化。用户在AI回答里看到你的名字没点进来，可能过几天直接搜你。这类间接影响的测法，站内在零点击环境下的代理信号与增量实验里专门讲过。

如果你权衡之后不想让内容被AI检索引用，OpenAI公开的爬虫分了几种：GPTBot用于训练，OAI-SearchBot用于ChatGPT搜索，ChatGPT-User是用户在对话中触发的访问。挡掉OAI-SearchBot，就等于放弃在ChatGPT搜索结果里出现。挡不挡、挡哪个，站内那篇拦AI爬虫的三层选型框架有比较完整的讨论。对大多数外贸站和品牌站来说，被引用带来的曝光仍然有价值，诉状里的点击率数据只是提醒你别对点击抱太高期望。

做国内市场的站长也可以套用这个思路。豆包、元宝、文心这些AI助手同样会在回答里挂来源链接，同样不提供点击数据。被引用多少、点进来多少，要分开记，后者只能靠自己的分析工具和日志。

什么样的内容还会被点

诉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各家研究的结论也不统一，这里不硬给答案。能确定的是，点击率是在AI已经给出答案之后才发生的，答案越完整，用户越没理由点。和站内之前写过的AI概览拿走维基百科多少流量那篇对照着看，同一件事用不同方法估，数字可以差好几倍。做内容规划时，别指望被引用就能带来流量，把力气多花在AI回答给不了的东西上：工具、数据下载、需要比价下单的页面、需要登录的服务。这一条是推断，没有诉状数据支撑，按自己网站的引荐数据来验证。

这个案子接下来看什么？

Stein法官9月24日的命令，已经给反对意见、法庭之友意见和答辩意见排好了期限，第一项在一个月左右之后。

把这件事涉及的时间点排一下，会更清楚那些引语和数据处在什么阶段：

引语大多出自ChatGPT和Bing Chat刚起步的那一年，站长手里的AI报表则是今年才陆续上线。两者中间隔着好几轮产品改版，引用时把年份带上，读者才不会误会。

SEJ建议关注几件事：OpenAI和微软在反对意见里，会不会回应那位工程师的话、Turley的说法和点击率数据；后续文件会不会补上这些消息的上下文，或者说明微软是怎么测点击率的。

对站长来说，最想看到的是后一条。如果法庭文件把数据的时间、样本和测量方法补全，这会是目前少有的、来自平台内部的AI回答点击率数据。没有补全之前，87%到93%这个数字可以引用，但要连同它的空白一起引用。

常见问题解答

那句“用户不会点链接”是谁说的？

诉状称是一位OpenAI软件工程师，没有公开姓名。纽约时报报道说，这条消息写于2023年2月。原文是：不管我们把链接放得多显眼，用户都不会点。

Nick Turley说了什么？

诉状引述ChatGPT负责人Nick Turley谈浏览功能时的说法：ChatGPT给出答案后，就没有好理由再去点原始来源的链接。他还被引述说，这些产品基本上就是替代性的。

这份诉状是什么时候提交的？

9月17日，由新闻出版商原告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的合并版权案中提交，是合并简易判决诉状，正文92页。

Bing Chat的点击率比搜索低多少？

按诉状引用的微软数据，纽约时报网站低87%到93%，Daily News系网站低83%到91%，Ziff Davis网站低51%到94%。

点击率降了九成，流量是不是也降了九成？

不能这么推。诉状里的是点击率，是点击占展示的比例，不是访问量。展示次数的变化、用户搜索行为的变化都没计入，诉状数据回答不了总流量的问题。

这些数据是Copilot现在的情况吗？

不确定。微软2023年11月把Bing Chat改名为Copilot，诉状没写数据采集时间，也没把数字和现在的Copilot联系起来。

法院已经认定AI替代了新闻网站吗？

没有。诉状是原告单方的论点，法院还没有裁决。OpenAI和微软都主张合理使用，并在9月4日提交了各自的简易判决动议。

站长能在哪里看到AI带来的点击？

Bing站长工具的AI表现报告统计引用，不等于流量；Search Console的生成式AI报告显示展示，不列点击。从AI来的访问，主要靠分析工具里的引荐来源和服务器日志。

Bing的引用份额是怎么算的？

按微软6月的说明，它是某个检索词下，你的网站获得的引用占所有网站引用总数的百分比。微软强调它只是观察性指标，不是排名，也不代表流量份额。

诉状里的点击率是怎么定义的？

诉状脚注写明：点击率是一个网址获得的点击占其展示次数的百分比，展示指这个网址出现在搜索结果页上或聊天机器人的回答里。

87.78%这个数字是什么？

诉状引用的一份第三方研究称，87.78%的ChatGPT用户在一次搜索中不访问外部网站，Google用户是26.91%。研究的样本和时间诉状没有交代。

原告为什么一直强调点击率？

合理使用判断的重要一条是是否构成市场替代。搜索引擎的复制被认可，很大程度因为它把用户送回原作；原告想证明AI聊天不送人回去，因此更像替代品。

付费内容会被AI读到吗？

诉状称OpenAI研究人员2023年3月就说过ChatGPT能拿到付费墙后的内容。能不能读到取决于付费墙的实现方式，服务端只输出摘要比前端遮挡更稳妥。

简易判决是什么意思？

美国民事诉讼里，一方认为关键事实没有实质争议时，可以请法官不经陪审团审理、直接按法律作出判决。双方都提交了这类动议，法官会看对方的反对意见和答辩后再决定。

这个案子对国内站长有影响吗？

法律上没有直接影响，案子在美国审理。参考价值在数据口径上：AI回答里被引用和被点击要分开记，国内的AI助手同样不提供点击数据。

权威参考资料